一个赌徒的自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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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输钱我就往素月与朱丽那儿跑，我用各种招式将钱骗到手。有时因我的虚情假意导致她们对我在经济上的“封锁”，此时我只有往家里跑。但我从来都是白天回，睡醒后又出门了。还要将家里吃得个碗朝天，那一桌烂摊子还要等慧珍回来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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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珍几次想对我说话，但没等她开口就被我拒绝了。我知道她要说的还不是那句：你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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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会说：“回来干什么？你又没钱。”我的责骂从来都是强词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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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次慧珍还用书信的形式劝我回家，而我当作没事一样将信丢进拉圾箱里。慧珍发现她的信对于我来说没用时，就在我耳边响着叫我回来的话。- M& D2 h- {7 }5 L6 c& d! l" ~8 p

( c2 A+ L" R: s5 f+ f+ L  B/ [　　她的样子越来越像祥林嫂了，除了“你回来吧！”，在她口里从来没有新鲜的话可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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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O  a: b1 ~　　“你妈的，你别再烦我了好不好。”我就这样冷冷地顶住她。- W( x' Y# T8 c; G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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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得出慧珍越来越瘦了，她除了受我这里的压力，还要替我瞒住她的家人。她家人曾几次问她，阿东在做什么生意？家里的生活条件反而比以前更苦了。慧珍的工资才千把元一个月，要供儿子读书，要家里的开支。而慧珍总是说：“阿东还在创业阶段，过不了多久就会顺了。”* I7 D, E% {2 t$ z# g# q

; d2 E; z; u3 \! j8 p　　有一次十三岁的儿子居然也劝起我来，“爸爸，你不要常在外过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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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我火了，一把将儿子推倒在地，“臭小子，你懂什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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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 `* u- j2 A- ]8 W　　儿子在地上哇哇哭起来。慧珍过来了，拉起地上的儿子，闷闷地流出了泪水。我一把揪住慧珍胸前的衣服说：“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流泪流涕的？你省省吧！”1 ?4 l; c  w" S% h

8 r" [' ?8 b8 J0 ?7 D3 g" E5 ~　　三天后，我将慧珍存下来的钱也拿出去赌了。回来时，她说：“那是儿子上初中的钱。”. A0 n$ E% o/ C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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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居然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他妈的，又哭丧着脸，我妈早死了，不用你哭了。儿子上初中的钱你就找你的娘家吧！”0 \( w! H! I, t

1 Y3 j! K' [7 R　　“我娘家本来就对我有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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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g5 U* O' O0 O' m　　“就是嘛！谁叫你那么贱骨头，一定要嫁给我，没你嫁给我，说不定我还能娶个富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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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j' S6 b, w　　慧珍没有反驳我，只是不停地说：“求求你不要把钱赌掉，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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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慧珍下跪的样子，我心里啐骂着：怪不得我最近总是输钱，就是因为这个晦气女人所致。我一脚将她踢倒在地，没看她一眼，气冲冲跑出了家门。8 G( b) x& {8 u3 x8 `'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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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我从赌场混沌着走向家里，发现慧珍那天没去上班，看样子专门为了等我。$ d4 e/ X  D; ^6 |9 J  \  Z5 O9 U

% Q  w) E/ D5 Z  `! G4 c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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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慧珍讲的话。我摇了摇头，似乎让耳朵灵一些。) i) D* U7 Z1 q/ c: ~4 c3 k) w

- M' s% }& z2 ^" d( r  K0 }　　“离婚？”我从嘴里吐出那两个字。慧珍没有说话，以表默认。我很快地说：“好啊！等一会儿去办理。”0 b3 \' g2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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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珍又止不住地流起泪来。我知道她是不存心与我离婚的，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而我就凭这而看轻她。我喉咙更响了，“你妈的你离啊！去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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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我说完，她整个人昏倒在地。我推了推她说：“你别装了，装什么装，我不会同情你的。”3 B. B' q8 u: t+ ~1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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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慧珍真是病了，发热四十度。在卫生院吊的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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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个星期后，仍没有听到慧珍说起离婚的事。我知道是她的家人提出要离婚，她家人本就看我不顺眼，又因长期的赌，认为我跟本就是一个不能回头的赌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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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珍是真心喜欢我的，只有我这个糊涂虫，把慧珍的一片真心当成她的弱点，不停地折磨她。" Q) I" X5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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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又一次输了钱后，我又去找素月。我向她借钱，她不同意。我抢似的拉开她的皮包。她阻拦我，不让我拿钱，我就打她。朱丽也是，我每与她上一次床就要向她索取钱，而她有时总是他妈的不爽，我就自已动手拿，她阻拦，而我硬来。我也会打她，两个女人在我眼里只不过是摇钱树罢了，因为更吸引我的是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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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月无处诉苦，就常打电话给我大姐。那时大姐早已从乡下迁回城里，当年家里另几位兄妹连接受一下大姐都不肯，还是我帮大姐办了回城手续。大姐很感激我，她有恩于我，有时赌得血本无归时我也到大姐那儿住宿几晚。更主要是我向素月与朱丽拿到钱后开始躲避她们，于是就留了大姐家的电话，以示有什么事与大姐讲好了。时而时久，大姐那儿成了素月与朱丽诉苦的地方了。素月骂我没良心，朱丽骂我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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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8 c7 p8 H1 _& s$ ^* e. X　　自我走进“更衣室”之后，我在素月、朱丽那儿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了，于是只有到亲人那儿去搞点钱。本是大姐那儿最熟的了，但大姐这个人住几天吃几顿饭是可以的，但要想借多少钱是不可能的。她说起来她的生活是最艰苦的，从来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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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I0 d2 M; z9 b3 F; Y　　我知道我的几位兄嫂那儿是很难过关的，还有二姐，他们平时就做的过份。只有他们的孩子不大关心过去，如今的他们个个长成了小伙子、大姑娘了。年轻人最好沟通的，我对我年轻的心绪能把握，我的思想也很能跟得上潮流，我稍微摆点噱头，他们就成了父母的反判者。' v1 ~# Q  U% R9 R7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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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大侄儿那儿很快搞到了二千元钱。二侄儿那儿搞了三千元，算三侄儿像他的父母亲，精得要命，搞不到钱。于是我向二姐的儿子开刀，我先与他混熟后，与他公司的财务人员也熟了。一天，我尽然对财务人员说：“外甥儿子叫我来领工资与奖金。”财务人员十分信任地说：“可以。”4 e$ r$ Y4 q& E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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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一共领了伍千元。想不到我骗钱真有那么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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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我算稳外甥儿会来找我算账，果真他叫了几个兄弟团团围住我家，就像像警察找到了贼窝。而我偏偏不回家，晚上在赌桌前，白天在刘三家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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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实在借不到钱时，我找到了杭州大姐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外甥女儿，她当年大学毕业后留在了杭州工作。她也算得上是个读书人，有情有义，我自信这样的人心最软。那天我用了一个“忏悔”的计谋，我说我以前年轻不懂事，做下了一些糊涂事，犹其是对慧珍与儿子，我怀有深深的内疚，我要重新做人。外甥女儿听得感动涕零。她说，“你是该好好改过了，要好好对待四舅妈，现在还来得及。”* w! e' o) g/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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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只是需要五万元钱。”/ G. n$ H/ K( W8 e, z1 O) A' E3 c

( T' J. W" D& V( ]3 Y* q$ o- r　　她一听到五万元钱，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要去做点生意，好好赚点钱，报答你四舅妈。这时她整整考虑了三十分钟，还与她丈夫到房间里商量了一阵。出来后，外甥女儿对我说：“我要先给无锡的妈妈打个电话。”想必这是小两口商量好了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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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3 M+ e1 E* \/ a8 T" T4 M7 E　　我说：“不用打了，因为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我的，在他们眼里我是无可救药的赌鬼，我希望你不要打电话，相信你四舅，算是给我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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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我妈不会不相信你的。”0 W7 @2 W2 A2 o- w& L  Z

: k& E( \% t# w) l7 l5 u　　我说：“说不定。”% H' @0 D0 G: ]

; f6 r4 D8 ?1 A, D. r/ x7 X　　“我相信妈不会的，除非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外甥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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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5 C( u; X0 ~8 N　　这句话说得我有点心虚，想不到这个外甥女儿来这么一招，想想读书人并非我想像的那么简单。不过她还真没给她母亲打电话，只是说只能借一千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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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n, p$ _! f5 {　　我看着那一千元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说：“也好，另外我自己想办法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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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U+ D2 S/ }5 Z" _　　我走出外甥女儿家，就在一家小吃店狂吃了一顿，因为我已饿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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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1 F5 [" A3 q　　我回到无锡第二天，大姐就知道了我向她女儿借钱的事，大姐在电话里教训了我一通。说我肯定又是赌输了钱，她还说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都已快五十岁的人了，还做人这么糊里糊涂。大姐还说几天来素月打了许多个电话诉苦，朱丽也打了几个电话找我，口气又气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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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本没有理大姐的话，外甥女儿的一千元钱很快在赌桌上输掉。; Y' O0 u9 q)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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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6 J! ^5 o! L- u　　此时想想自己已在外荡了十年了，除了与两个女人混的两年，纯赌也有八年了。我赌掉了妻子，赌掉了儿子，赌掉了家，赌掉了兄弟姐妹，赌掉了两个女人。此时的我真正的一无所有。我成了一个流浪汗、一个要饭差不多的人，但我绝比不上浪流浪、要饭的人。因为他们几码有一颗流浪下去的心，一颗要饭的心。而我是没有信心的那种人，此时的我很想死，但又不敢死。  s9 \: c  ^* |$ u!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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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赌徒的自白（1）) {% f1 w5 N+ x) S# K* v* a2 Q
一个赌徒的自白（2）( _3 `, i4 J+ f
一个赌徒的自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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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赌徒的自白（5）3 z9 L, O  C1 U6 J7 C
一个赌徒的自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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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k# l4 c7 e; N, r一个赌徒的自白（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