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9 L3 q$ H' T9 P+ n7 ?1 N/ t! p8 H
( g: P+ s6 P' D- R
& V* O$ C$ c9 b- u! u# D
1 U3 B r6 C: e2 {6 ` 我在火车站晃了一个多月了，有一顿没一顿的。晚上睡在地上没东西盖，双手抱着身子当被子。有时管理人员会来叫着乡下人走开点或让一让，有时会说这儿不能睡觉之类的话。平时我对女人特有缘份，递个眼色就能勾住对方的魂，但此时的我不敢正眼看她们一眼，更不敢用无锡话与他们讲话，我用南腔北调的普通话对他说：“好好，我马上就走开。”
8 t' _8 N- T" A% w" B
7 z5 Z! P6 o* {+ D8 B
白天我怕见到熟人，一般都呆在地下商场的走廊边，我知道坐在地下商场的人一般都是外地来的流浪汉、捡垃圾者、或者一下子找不到工作的外地民工。我夹在里面，头发很乱，胡子也黑幽幽地长了一圈，整个人看上去脏布拉吉的，也像个捡垃圾的人。
$ X R" ^$ W Y. h" e4 @* v$ H% q8 w$ ]! |1 h7 X* A
4 L& R; o# R7 ^: h: Q% A2 t: ~2 t% p9 H8 T. M( C& {) T4 j0 j/ v
一个月下来，我几乎忘了自己是个无锡人了。
' ^$ r1 o/ S9 m" b7 k4 M4 k( x2 s) T! U, T* R
有时想想其实我还真不想做无锡人呢！这要怪我爹娘生了我。如果生辰可以自己挑选的话，鬼才愿意生在1956年呢。
! P% s6 v3 W) [
H, I3 d+ l7 `+ a 1956年，那是一个饥饿的年代，吃不饱吃不暖的，就像个旧社会。我娘生我时是一副皮包骨头，生出的我来更是瘦，长大了，仍像发育不良似的。
# Q5 A" [- m' s& {
( j. c% G9 g- @1 g- D b 我成长在六十年代，菜场连菜梗都找不到一片，因为人们都去搞运动了。家里一窝子水里放下一把玉米粉也算玉米糊糊，十岁不到的我几乎每天面临着饥饿，饿了就勒紧裤带，又饿了就找个地方趟下，因为我跟本没力气站着。关键是连躺的地方都要抢，那时大哥十三岁，二哥十二岁，三哥才十岁，他们虽然看上去也不胖，但力气都比我大，他们总是拖着条凳走，连二姐和小妹也学着那样做。人在哪儿，条凳在哪里，白天坐着，晚上当床铺睡。只有大姐厚实，与我一起睡地铺。地铺在夏天还好，一旦到了秋天或冬天那种感受简直是像针刺似的冷，骨头都要冻结了，肚子饿得更像刀刮似的。
l5 i+ Z" I q0 N3 K0 p2 f, A& j
- {0 m- g. }* C 我是家中老六，上有三个哥哥和二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要疼也疼不着，要管也管不上。家中父母常忘了我的存在。
, _# _3 X, ]* h+ y
k/ ^( N6 L6 {, {+ t& Q/ v7 Z9 G
h6 W6 ]; n7 @) ?/ w" N% L/ w: @( Z: y/ T* O. D
家中主要靠老爹的工资，老爹是太湖上的船工，无锡城里的居民每天拉下的粪便靠爹来运出郊外去。工作很苦，老爹人又老实，每天起早摸黑的干，赚来的钱不到半月就没了。好在我娘在一家混沌店里工作，她偶尔偷一点馄饨皮子回来，在烧开了水的锅里下着。没等从锅里盛起来，而我们这批饿狼似的孩子抢着吃，三位哥哥烫坏了嘴还在抢，连小妹也抢到几张。而我被压在了他们身下，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只有一锅子水了。母亲吓楞了，回过神来只见一锅水就朝大姐叫着：“一个个简直像狼似的，你怎么就管不住他们？”
/ S7 u$ w& `. E# H+ \
4 W/ L/ I h& X3 m6 p
大姐说：“我拉不住他们。”
0 r# z7 ^; w8 v
9 o2 S4 [! |1 S1 V" Q/ [/ M) ^* ~ 大哥强调理由说：“不是我一个人抢的。”二哥、三哥也表示不是他一个人抢的。
2 {7 i4 P# O7 E& N* G+ G4 h" u
) Y# ?6 U* s5 ^
二姐居然指着我说：“是他推我的。”
( Q# D" g9 F2 Y# c4 a) B+ o$ Q+ s m- T
小妹居然还学着二姐的样子指着我说：“我也是他推了我一把。”
2 p1 W0 B% w' o' a+ x1 o- L7 M6 y9 _9 X4 c" ]9 B. |2 Q
母亲指着我骂：“看你看你，你就这么倒蛋。”我娘随手一把拉住我就打。
|# \( K+ U4 Y% k
! m- e' ?! N# R1 N' Y* f4 K" f
本人属猴，但并不是倒蛋的，只是一只可怜的猴子罢了。
3 U7 H/ I3 ]7 B9 a1 T
# C' g' D. W( \' `5 x 老娘的整个青春都献给了怀孕，自然有一肚子的气，然而又带着一些世故。她看出大姐老实，有什么坏事就骂是大姐做，心里难过时发泄就找我。我那么瘦小，就那么一把抓着，像一只没犟头的小鹌鹑，由着她打。打痛了还不能哭，哭响了她还说：“你再哭我就再打。”
* |5 r; h, `6 ?1 N' Z1 P0 \1 d; c" L: h
打骂完后，我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像是她受委屈似的。
0 G+ h" s5 ^1 r" x* K
" \* D; V' a5 i1 [. W 我的童年就是在这么一个弱肉强食里度过。
, }3 U) A" T# V. y
" ^1 n( {+ e) e8 L( F
( m5 S" V1 h) e( `, _: s3 A* j1 D* |. k% l$ o( p1 Z
七十年代，在无锡街头流浪着一个光着上身，赤着脚，勒紧裤带的少年。同时也能看到一个常穿着丝绸衣裤、胶底鞋的男孩走过。有时那男孩手里还拿着一只鸡腿，一边走一边啃着。他就是刘三。
( i! N) t$ M, y1 y: [5 m# H0 J4 A
( w; K6 i* y" O2 y 他时常这样在我眼前走来走去，好像是故意在做给我看。我饿得要死，恨不得扑上去咬住那鸡腿，但我又不敢，我怕被打，我的胆子很小，有时还有点猥琐，那是被家人欺侮惯的缘故，被母亲打怕了的缘故。
: Q/ @' k9 I+ Q+ ?
) [' j$ o/ t7 i4 G/ T; p
我暗地里常想：生活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让我活在这么个残酷地世界，而别人且活在一个那么好的家庭里。
5 h2 h! [; R* X0 \9 D# l6 q6 v
2 ?# h) h3 l% v* z
2 p% H1 F; ?% w. i
6 [5 ~- t1 s# a+ J, w# H 想到此时，我对自己说，你曾是那么不幸，并且对不幸如此念念不忘，理应为消除那些不幸而努力，好好工作，为儿子过上好日子而奋斗。但我天生是个向往富裕不会实干的人，不但没有将过去化为勇气，反而走上了一条赌博的路。
& l9 F# g( ~3 k' \: X& p' k" N5 U5 q1 _; M" G" ~5 R
一个赌徒的自白（1）0 b& _' n5 N3 Q' f, ]! p+ F
一个赌徒的自白（2）
& A; b" e% ^# k5 w2 {/ Z& w6 K( |一个赌徒的自白（3）
; {1 B% Q: l( g6 v) z5 p一个赌徒的自白（4）
+ D% i* V+ D& O" K一个赌徒的自白（5）% I5 i; `% Y" }) p3 ]9 F
一个赌徒的自白（6）2 [: S0 V3 P9 u4 x5 v- e8 z6 p
一个赌徒的自白（7）
& y; r' u) {4 |/ w; W0 ]' l一个赌徒的自白（8）
' J( _: }8 C; o H4 s$ o! h0 r一个赌徒的自白（9）
/ s/ l4 C) g) t s3 o一个赌徒的自白（10）- K2 A6 Q) Z5 o& e4 U& @
一个赌徒的自白（11）
8 y' o/ V: j' _- f1 N- Z3 y6 {5 O一个赌徒的自白（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