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参赌由明转暗：中国周边赌场伺机反扑
新闻来源: 国际先驱导报 于February 04, 2007 04: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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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K" [. H! p9 d/ S自从中国警方严厉打击境外赌场招徕中国公民出境参赌的违法犯罪活动以来，境外赌场可谓“损失惨重”，但在设赌带来的巨大利润、以及中国人收入水平不断攀升的诱惑下，一些境外赌场不甘心“一蹶不振”，他们想出雇人诱赌、出海设赌、网络开赌等种种花样，企图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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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y2 k# T3 `' U9 ?: Z在中国南北两大边境地区，中国与缅甸、越南、俄罗斯等国交界处，大部分赌场都已关门，仅存的几家也是赌客稀少，生意冷清，和昔日赌场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这是《国际先驱导报》记者最近调查边境赌场现状时发现的一个共同现象。近日，《国际先驱导报》记者赴缅甸掸邦第一特区采访，这里曾是昔日中缅边境有名的赌博“繁荣”之地。 + i$ g6 L: v;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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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从云南临沧市出发，到边境南伞口岸，几百公里的路途中没见到从临沧机场拉客的出租车。过去，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出租车从临沧机场接上赌客沿这条公路直奔边境。从我国南伞口岸出境到掸邦双凤城的沿途，记者看到金城、鸿盛等许多“知名”赌场都已关闭，其他有的关门改建，有的变成金店、宾馆。城内几条街区在赌场兴盛时曾热闹异常，现在街上行人很少，令人感觉十分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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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以隐匿身份进入了仍在开张的百胜赌场，看到大厅内摆放着近20个“百家乐”的赌台，仅有5个台子前围着人，大概有40人左右，其中有许多看热闹的，真正参赌的人不多。而空闲的赌台前，工作人员正无所事事地随意闲聊。赌场的一位姓鲁的工作人员告诉《国际先驱导报》，现在这里生意不行了，基本见不到中国人来赌博，过去赌客的钱是一堆堆地搬来摆在桌子上，十分“豪气”，最近这种景象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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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参赌的缅甸当地中年男子说，现在来赌的基本都是缅甸本地人，大家没事就来玩两把，成了生活习惯了，下的赌注也不大。记者看到，赌台上标明最大赌注为1 万元人民币，围着的赌客许多人都是手捏着百余元，每次下注10元、20元不等。记者在赌场暗访的半个小时中，最大的赌注只是见到一个男子一次下注1000 元。 4 ]( k N, m% u b; B; R+ t. O- E: d
! Q( p7 t! K# ]+ j- g0 V! I缅甸掸邦第一特区的一位负责人说，这里赌场多时有20多家，现在也就几家，还时关时开，赌客大多是缅甸当地人，许多在赌场打工的中国人都回国了。与缅甸“隔壁”的越南境内，过去以中国人为主要客源的赌场如今也不太景气。 + `, | x/ K# r* s(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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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香港公司和越方合资在越南芒街市修建的“利来国际博彩俱乐部”，自1998年开业以来，参赌人数在高峰期每天可达1000多人，平时维持在600多人，参赌人员大部分是中国游客。但目前该赌场生意惨淡，每日到场的参赌人员只有二三十人。赌场从业人员也减少到十几人。 * i& R, j( Y2 q! D# B4 s
" X; i% }4 I' J1 E* c! d& l' @记者在中越边境的广西省东兴边防检查站看到，与东兴市一河之隔的在越南芒街市新修建的一家豪华赌场，迟迟未能开张。“像这样的赌场，投资几千万，肯定不甘心，目前在观望，只要一有机会定会开张。”东兴市公安局一位负责人称。 $ Z. W. Y8 k/ q, v. f
6 \+ t, H3 }1 v; T. x+ S) W在前几年周边赌场“鼎盛”阶段，曾出现过“南北夹击”中国的态势，目前南边----缅甸和越南赌场步入萧条，北边----俄罗斯和朝鲜赌场的日子也不好过。仅就黑龙江省黑河市而言，其对岸的俄罗斯布拉格维申斯克市原有赌场３０多家。但是，自２００５年我国开展打击赌博违法犯罪专项行动以来，借赴俄旅游之机参与赌博的人员明显减少，２０余家赌场因无法经营被迫关闭。目前，布拉格维申斯克市营业的赌场只８家，散布在市区各处，普遍规模较小，条件简陋，大部分只有两三张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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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4 z) v# P俄罗斯海参崴市也曾是中俄边境有名的赌场聚集地，但据近日从海参崴回国的中国游客介绍，海参崴目前不少赌场已大门紧闭，“金龙”、“二道河子”等赌场都关了门。一个规模五六十人的赌场，只有不到十个人在赌博。有的赌场虽然开着门，里面甚至一个赌客也没有，工作人员无事可做。当地一艘主营赌博业的船已经开始经营餐饮业。参赌人员主要是外国在俄经商人士（多数为韩国人、日本人）、远洋客船的海员、当地俄罗斯富商，偶尔出现在当地经商的中国商人，那也是极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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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朝鲜罗先地区的名噪一时的英皇娱乐酒店被迫关闭后，重新装修，据酒店方称，新装修后的酒店将转为观光旅游酒店。据中国公安部1月11日发布的数据显示，目前中国边境地区境外赌场已由2005年专项行动前的149家减少到28家，境外赌场的数量和规模不断萎缩，中国公民出境参赌人数大大减少，因出境赌博造成的国内资金外流情况得到有效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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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B9 }7 U& h中国全力打击出境赌博，让周边赌场损失惨重，但设赌所带来的巨大利润，又让周边赌场欲罢不能，《国际先驱导报》在调查中发现，除一部分赌场一蹶不振外，还有一些赌场想方设法卷土重来，甚至为此不惜诱骗、绑架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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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生意萧条，经营惨淡，一些赌场开始调整经营策略。据云南临沧市禁赌领导小组办公室负责人向《国际先驱导报》介绍，自从对境外赌场实施打击行动后，大部分赌场曾一度关闭，有的将入股股资进行转让，一些中国籍老板纷纷逃窜躲避。但2006年以来，他们又回到缅甸果敢等地重开赌场，由境外人员出面任职、管理，中国籍人员入“暗股”，在背后操作经营赌场。为逃避打击，将原来的管理人员进行调换，还定期或不定期地对各管理层人员进行调换，尤其是当地人已多数被调整。 * s. m& Q8 j. o. |
; d; c# \ ^8 m3 R$ e$ V除了更换“经营模式”，周边赌场也在解决客源问题上“费了很多脑筋”。2006年5月以来，浙江省公安机关相继接到群众报警，称有家人被骗到缅甸参赌，因输了钱无力还赌债而被扣押在缅甸，要家里人汇钱过去才放人。后经警方调查发现，这些被扣的中国人竟然属于周边赌场的“拓展客源”。 7 ?# B- t8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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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由于中国禁赌的高压态势，通过正常渠道这些周边赌场根本无法拉到客源，于是就雇佣一定数量的“经纪人”----均为中国人，专门负责到国内引诱中国人去境外参赌。这些“经纪人”还从输了钱的赌博人员中物色又一批“中间人”，为其在国内物色引诱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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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诱骗国内人员出境赌博，赌场开出“优厚的条件”----根据赌博人员的参赌金额为赌博人员提供单程或往返机票，免费吃住，并可不带现金，用身份证在赌场抵押贷款等条件，还有专门的车辆接送赌博人员偷越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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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先驱导报》从公安机关了解到，被诱骗到缅甸去参赌的人员大多是未成年、文化水平不高或社会经验不足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在缅甸赢钱。这些人员到赌场赌博后，如果输钱就会被赌场扣押，限三天以内汇款还贷，如果还不出，就会被打、强奸甚至被“撕票”。被扣人员大多数是家属汇钱过去后才被放回，少数幸运的人被警方解救。 2 p4 _3 R, o5 \# e9 Z
' `9 s$ c. `1 {0 t2 |境外赌场的这一招的确狠毒，一来由于害怕报复和警方追究赌博责任，大多数被害人都没有报案；二来像缅甸这样地区，由于当地边境地区政局复杂，多为军阀割据，设赌活动为其重要财源，中国警方正面解救被拘禁人员难度很大，据记者从浙江警方了解到，至今仍有多名浙江籍参赌人员被扣缅甸，有的甚至已“失踪”。 , w- q/ u$ C4 l* g3 y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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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浙江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副总队长黄顺大告诉《国际先驱导报》，出境赌博人员被扣为人质的情况已经引起了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目前已经破获一批案件。除了强化以往的防堵措施，他特别提到，对于在国内活动引诱人参赌的“中间人”，警方要严厉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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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0 q, A( @8 h1 ]“到越南旅游有什么线路？能让我们老板客商高兴的，钱无所谓。”在乔装成富商“马仔”、操本地口音的《国际先驱导报》记者面前，北海一家旅行社的接待员把报价单亮了出来：“这些都是豪华游轮，一天一夜就能到达越南下龙湾，风景优美，还有很多服务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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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两字具体指的什么，双方心知肚明----随着中国打击跨国赌博行为力度不断加大，不少边境赌场表面上偃旗息鼓，但记者在中越边境暗访时发现，原来堂而皇之的陆上赌场，正悄然隐身到跨国海上渔船中，众多资金雄厚的赌客仍然在海上豪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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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R8 I. J" w% P* g刘姓接待员告诉记者，海上赌博提供既刺激又能挣钱的项目：“百家乐、牌九、２１点、麻将、老虎机……只要你想得到的项目，都能有人陪你玩，运气好的一个晚上就能白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在旅行社的“内室”，一位姓张的副总介绍说，目前海上赌博有两种形式，一种形式是“休闲为主，刺激为辅”的模式。赌场开放时间基本上在晚上７点到第二天早上８点。 . m8 v0 q# T; z# O# `1 y(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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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形式则是“刺激为主，休闲为辅”。游客跟旅行社签订的是海上渔家游的协议，收取少量介绍费，帮忙联系一条较大的渔船到海上直接开赌，这种方式需要提前预约，把喜欢玩同一种赌法的赌客聚集到一块，乘船和吃饭的费用由庄家负担。为安全起见，记者放弃了直接跟随这家旅行社推荐的渔船出海“观摩”的打算。在一位熟悉内情的人士带领下，来到北海码头，直接向从事旅游业的船老大曾江打听诸多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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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Q7 u# i/ `8 s% \据曾江介绍，一位姓梁的庄家找到他，要求他提供船只，自己负责联系赌客，梁某负责往返油费，获得的收益双方“二八分账”。“我的底仓还有老虎机、跑马机，但那些东西都拆散了，要开船之后确保安全才装配起来。”曾江说。常年在中越边境一线从事赌博调研工作的专家韩群举告诉《国际先驱导报》，由于中国对跨境赌博打击力度加大，中越、中缅边境上的赌场经营相对困难。赌场经营者开始转向海上经营，通过中国或者越南国籍的渔船来招徕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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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4 B9 A1 N% n这种海上跨境赌博的运行产业链是：旅行社负责招徕新客源，中国渔船以出海捕捞为名提供赌博场所，赌具或自行携带，或出海后由越南籍渔船携带提供。赌博往往在夜幕降临后开始，由于大海茫茫，一旦遭遇公安和安全部门的围堵，所有证据可以在短时间内全部销毁。熟悉内情的人士透露，仅靠平时环北部湾、中越、中缅边境的散户作为客户，肯定无法满足庄家的需求。目前，已经形成了从北京、上海和东南沿海发达省区向环北部湾一带跨境赌博的产业链条。 2 R+ M6 }. M7 `$ |1 B
/ ], j7 z, c9 q) E“这一产业链条的核心环节是大城市的旅游接待中心和旅行社。在接待游客的时候，承担着拉拢赌客业务的旅行社，往往会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更多的服务信息。”常年从事旅游客户运行的专家孔梵明告诉《国际先驱导报》“这还是严厉打击赌博之后导游规避风险的态度，在没有严厉打击之前，绝大多数导游堂而皇之地带领游客进场参赌。” " K. @3 |-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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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近日在广西、云南等地的中越边境采访时发现，传统的赌场已经风光不再，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网络赌博的蓬勃发展。在东兴、凭祥、姐告、防城港、北海等边境城市，记者随机进入的几家网吧中，都能从历史页面中看到浏览的“赌博网站”、“博彩网站”，每逢星期二、四、六、日，这些网吧大多座无虚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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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玩一把，安全不安全？”记者向广西东兴一家网站的经营者打听。这位自称张胜平的经营者坦率地说：“完全没有问题，这些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网站，而且不少都是原来芒街老板（越南边境城市，曾是中国人出境赌博常去的地方）组织的。”张胜平告诉《国际先驱导报》，如果担心网上银行下注有问题，完全可以把一定数量的现金交给他，由他负责提供公共账户，客户通过手机短信下注，只要能够收到赢钱的短信回馈，就可以找他兑成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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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 R7 O( Y. L“公共账户来无踪影，手机短信方便快捷，公安局、国安局都别想查到。”张胜平颇为自信地说。记者在采访中发现，网络赌博最常见的形式是赌球。赌球庄家瞅准了互联网的普及性和迅速性，在一些赌博合法化的国家和地区申请建立赌博网站，将世界各地尤其是欧洲的足球比赛场次、时间、预测结果以及赔率等信息在网站公布，让人们浏览他们的网站并吸引赌博人员参与赌球活动。据记者了解，即使不会上网的赌徒也可以成为“会员”，他们可以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形式，向三级庄家投注。不懂球不爱好球赛但喜欢赌球的人，也可以通过交由他人操盘成为“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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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4 f( k1 {4 O& ^ m% F8 B网络赌博正在从专业化、高层次向低层次普及，但赌博的上层链条仍在境外----赌博网站的大庄家多为境外人员，他们一般不会直接接受赌徒的投注，而是授权给中国境内二级代理或三级代理接受投注。在发展二级庄家时，大庄家会向他们提供密码、银行账号，供进入网站投注。二级庄家发展三级庄家也是如此。庄家之间不 “越级”联系。 " c3 ~/ {' d+ x4 E7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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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中国考察的新加坡预防犯罪问题专家陆云鹗在接受《国际先驱导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比起传统直接前往赌场参赌的方式而言，网络赌博具有很强的隐蔽性，由于网络ID号码变更相对容易，网络银行账户开通变更比较隐蔽，大量资金的流入转出比较方便，有效地逃避了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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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负责人在接受《国际先驱导报》采访时坦言，目前在法律上也存在制裁真空，《刑法》立法时，网络赌博还没有出现。从司法实践来看，作为境外赌博公司下家的境内庄家的行为在法律上容易认定，但对仅发展境内会员收取提成，而会员直接在境外开户、利用网络直接下单的赌博行为是否属于在国内完成，难以认定。针对上线“逍遥法外”的状况，陆云鹗指出，中国和东南亚国家之间需要更为全面的打击跨境赌博的联系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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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7 g4 N& a' ? Z# e9 \: Z+ b, G面对境外赌场的反扑，一次专项行动能够确保长久吗？
